橫行河邊傷人怪伯定罪判決

陳麗雯代被告人提出傷害告訴,被告受有罪判決確定如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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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

102年度上訴字第717 號

上 訴 人即 被 告 鄧○○

選任辯護人 李○○律師(法律扶助律師)

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等案件,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00 號,中華民國102年2月5日第一審判決(起訴案號: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5931、6004、8507號),提起上訴,本院判決如下:

主  文

上訴駁回。

事  實

一、鄧○○前於民國96年間,因傷害案件,經原審以96年度士簡字第1539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,減為有期徒刑1月又15日,於97年1月17日確定,並於97年4月2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;又於99年間,因傷害案件,經原審以99年度湖簡字第325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,於99年6月22日確定,並於100年4月1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,詎仍不知悛悔,而分別為下列犯行:

(一)鄧○○前因與址設新北市○○區○○○路○段○○巷○○號之○○工作室人員,有傷害案件引起之糾紛,竟於100年9月15日中午12時許,在新北市淡水區○○捷運站堤外自行車步道上,適見○○工作室員工楊○○獨自一人沿該步道往○○工作室方向行走,乃基於以強暴、脅迫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,瞪大雙眼向楊○○正面走近,擋住楊○○去路不讓其前行,並質問楊○○是否為○○工作室的人云云,楊○○即持雨傘橫在胸前防備,鄧○○竟以徒手抓住楊○○手持之雨傘,使楊○○無法行動,並向楊○○恫稱:「妳再走過去試試看」等語,旋以其另一手所持白鐵製細長型之熱水瓶敲打楊○○頭頂右側,致楊○○受有頭皮挫傷之傷害(所涉傷害部分未據告訴),而以此強暴、脅迫之方式,妨害楊○○行使自由通行、離去之權利。

(二)鄧○○於101 年3 月8 日晚上6 時許,在新北市○○區○○路○○○ 號之統一超商店內,因嫌惡同在超商店內進食之劉○○講話聲音太大,過於吵鬧,而與劉○○發生爭執,竟基於傷害之犯意,持雨傘毆打劉○○,致劉○○受有臉、頭皮及頸之挫傷等傷害。

(三)鄧○○於101 年4 月26日上午8 時10分許,在上址○○工作室園區旁巷口,見○○工作室負責人陳蕭○○及其夫陳○○共乘自用小客車欲至○○工作室時,竟基於恐嚇之犯意,伸手示意陳○○停車並大喊:「妳是不是蕭○○,你是不是蕭○○(臺語)」等語,繼手敲該車駕駛座之車窗,俟陳○○搖下車窗後,鄧○○即瞪大雙眼,對陳蕭○○恫稱:「妳走路給我小心一點(臺語)」、「蕭○○,我要給你死(臺語)」等語,以此等加害生命、身體之事恐嚇陳蕭○○,使之因而心生畏懼,致生危害於安全。

(四)鄧○○於101年5月1日下午1時許,持菜刀1把前往上址○○工作室欲找陳蕭○○理論,其甫至○○工作室園區大門口時,適遇朱○○、陳○○及李○○等3人(下稱李○○等3人)正要進入○○工作室園區,乃對李○○等3人稱:「這裡不能進去」云云,詎其見李○○等3 人對之不理仍繼續前進走入○○工作室園區,竟基於以脅迫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,尾隨李○○等3人進入○○工作室園區後,搶至李○○等3人前面擋住去路,從其褲子後方拿出菜刀並將之舉起,刀鋒向著李○○等3人,喝稱:「就叫你們不要進去,沒有聽到嗎?」云云,致李○○等3人無法依原來正常路徑前進,必須繞道自園區內戶外木台行至園區內○○工作室人員開會所在之咖啡廳,而以此脅迫之方式,妨害李○○等3人行使自由通行之權利。鄧○○隨即持菜刀直往園區內未對外開放僅供○○工作室內部人員使用之咖啡廳,斯時○○工作室人員陳蕭○○、陳○○及李○○正在該咖啡廳內開會,聽聞咖啡廳外有其他○○工作室人員呼喊「怪怪先生來了,要小心,他有刀」等語,李○○即刻起身欲將咖啡廳裝有玻璃之鋁門關上試圖阻擋鄧○○,惟適鄧○○已抵咖啡廳門口,其見李○○正將鋁門關上,竟仍基於侵入建築物之犯意及毀損之不確定故意,用力推開鋁門強行進入該咖啡廳,且該鋁門因受鄧○○用力推撞擊牆壁,致該鋁門上所裝置之玻璃碎裂損壞。鄧○○持刀進入咖啡廳後,直喊「蕭○○」之名,發見陳蕭○○已趁隙自該咖啡廳後門離開,竟仍基於傷害之犯意,舉刀自後追趕未及離開現場之陳○○,並於陳○○逃至該咖啡廳門口處時,朝陳○○之背部揮擊1刀,致陳○○因而受有左肩挫傷之傷害。李○○、朱○○、陳○○等人見狀,旋即上前將鄧○○壓制在地,奪下其手持之菜刀,並報警前來查獲,及扣押上開菜刀1把。

二、案經劉○○、陳○○、陳蕭○○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報告及楊○○告訴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。

理  由

壹、程序方面:

一、按刑事訴訟法第232條所謂犯罪之被害人,指因犯罪行為直接受損害之人。就財產犯罪言,所有權人固為被害人,即對於該財產事實上有使用監督之人,因他人之犯罪行為致其使用監督權受侵害者,亦不失為直接被害人。故物之借用人或承租人,對於借用物或租賃物雖無所有權,但既享有管理、使用或收益之權限,故予毀損,致其不能為使用收益時,該借用人或承租人,自得依法提出告訴(最高法院90年度台非字第97號判決參照)。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鄧○○毀損○○工作室咖啡廳之鋁門玻璃部分,該地點雖非告訴人陳蕭○○所有,而係其所承租乙節,業據告訴人陳蕭○○於偵查中陳明在卷(見偵6004卷第121頁),惟依上說明,告訴人陳蕭○○仍不失為此犯罪之直接被害人,則本件既已經承租人即告訴人陳蕭○○依法提出告訴(見偵6004卷第19、120頁),檢察官據以起訴,於法尚無不合,應先敘明。

二、證據能力部分:

(一)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,除法律有規定外,不得作為證據,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定有明文。本件證人即告訴人劉○○、陳蕭○○、陳○○及證人陳○○、李○○、李○○、李○○、謝○○均係被告以外之人,其等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,業經辯護人以屬於審判外之陳述而不同意作為證據(見原審卷第34頁、第39頁背面),檢察官復未舉證證明上開證人之警詢陳述,有何較可信之特別情況,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之情形,依上規定,該等證人之警詢陳述,自不得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。

(二)辯護人固主張證人即告訴人劉○○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(見原審卷第235頁)云云。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,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,得為證據,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。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,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,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,並非無證據能力,而禁止證據之使用。本件證人劉○○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,業經具結(見偵6004卷第158頁),且檢察官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,不致違法取供,另依其陳述作成時之客觀條件及環境而為判斷,均係出於供述者之真意,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,其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之陳述,本具證據能力。又證人劉○○經原審合法傳喚未到後(見原審卷第154至156頁),並經拘提未著,有卷附拘票、報告書(見原審卷第209-4 至209-6、210-2至210-5頁)可按,行方不明,已難有調查之可能;況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審判中均未曾聲請傳喚證人劉○○行交互詰問,且經原審於審理時詢問檢察官、被告及辯護人尚有何證據聲請調查時,除被告要求調查報警之通聯紀錄外,餘均稱「無」(見原審卷第235頁),可認係捨棄對於證人劉○○之對質詰問權行使,依上說明,證人劉○○於偵訊時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,即難謂屬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,是上開證人之偵訊證述,自有證據能力。

(三)除前述部分外,本件其他資以認定事實之所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,檢察官、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、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(見原審卷第34頁、第235頁背面至第236頁背面、第237頁背面、第238頁、本院卷第72頁至第75頁),且所有之非供述證據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,自均有證據能力。

貳、實體方面:

一、事實認定之理由

(一)關於事實欄一(一)部分:

訊據被告鄧○○固坦承:伊曾於100 年9 月15日在○○捷運站堤外自行車步道遇到1 名手持雨傘之女子,並與之發生拉扯之情,惟矢口否認有何此部分強制之犯行,辯稱:伊絕對沒有做這件事,伊不記得該時間做了什麼,伊不認識告訴人楊○○云云;辯護人則略以:此部分僅有告訴人楊○○單一指訴,無其他補強證據,且被告縱有對告訴人楊○○為阻擋,然告訴人楊○○仍可走回辦公室,被告並未真正妨害告訴人楊○○行使權利等語,為被告置辯。經查:

1.被告此部分之犯罪事實,除據證人即告訴人楊○○於偵、審一致指證綦詳(見偵6004卷第124、170、171頁,原審卷第162至165頁)外,並有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100年9月15日乙種診斷證明書1紙(見偵6004卷第81頁)在卷可稽,且觀諸該診斷證明書明載:「病患自述被打」、「於100年9月15日13時31分至本院急診就醫並要求驗傷」、「病名:頭皮挫傷」等語,可見告訴人楊○○確於案發後即刻驗傷,並於就醫時已自述遭人毆打,而診斷之傷勢亦與其所述遭被告以熱水瓶毆擊頭部之情相適合,已見其所言應非子虛;併參諸證人楊○○證稱:本案發生之前,伊有在路上見過被告,當時被告有問伊是否為○○工作室人員,眼神有點兇惡,當時伊說是,被告就說之前○○工作室有告他,他記得伊等(見原審卷第164頁背面)、證人李○○於偵查中證稱:常看到被告在○○工作室附近走,除了伊等人員外,尚有其他至○○工作室的藝術家受被告威脅,被告都講一些奇怪的話和動作(見偵6004卷第123、124頁)、證人謝○○於偵查中證稱:101年5月1日前幾天,伊要去○○工作室上班,被告在轉角處,伊走過去時,被告就瞪大眼睛看著伊,神情令伊害怕,101年1月時,○○工作室的顧問劉○○、法鼓山的法師中午從○○工作室離開,也遇到被告,被告對他們辱罵髒話和吐口水(見偵6004卷第124頁),而被告亦自承:伊於前揭時地遇到手持雨傘之女子,並與之發生拉扯(見原審卷第239頁背面)等情,益徵證人楊○○所述應屬真實。

2.又依證人楊○○證稱:當時因為那條路很小,被告正面攔住伊,一直擋在伊面前,伊要往左被告就往左,伊要往右被告就往右,伊跟被告僵持不下大概有5至10分鐘,被告說「妳再走過去試試看」,一手抓伊的傘,一手拿熱水瓶打伊頭(見原審卷第162頁背面、第163、164頁)等語,可見被告當時確實已經以強暴、脅迫之方式阻擋告訴人楊○○之繼續前進達數分鐘之久,顯然已經妨害告訴人楊○○自由通行、離去之權利無疑,縱使告訴人楊○○最終仍趁隙脫身離開並抵達○○工作室,惟仍不能因此認為被告已成立之強制既遂犯行即歸於不存在,是辯護人所辯:被告並未真正妨害告訴人楊○○行使權利云云,尚非可採。

(二)關於事實欄一(二)部分:

訊據被告固坦承:伊有於101年3月8日下午6時許,在新北市○○區○○路○○○號之統一超商與告訴人劉○○發生爭執,並有肢體拉扯,告訴人劉○○並因而受有臉、頭皮、頸之挫傷等傷害(見原審卷第33頁背面、第34頁)之情,惟矢口否認有何此部分傷害之犯行,辯稱:伊當日在上開超商內,發現伊插在外面傘架上的雨傘遭告訴人劉○○拿走,伊從後面追上把傘搶回來,可能彼此有拉扯,不小心揮到傘,伊不是故意打告訴人劉○○(見原審卷第33頁背面)云云;辯護人則略以:檢察官起訴被告傷害告訴人劉○○部分,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證明被告確實有毆打告訴人劉○○(見原審卷第241頁)等語,為被告置辯。經查:

1.被告此部分之犯罪事實,除據證人即告訴人劉○○於偵查中證述(見他2043卷第3至4頁,偵5931卷第32、33頁,偵6004卷第156頁)明確外,並有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101年3月8日乙種診斷證明書(見偵5931卷第11頁)、統一超商監視器翻拍照片6張(見偵5931卷第12至14頁)在卷可稽。

2.依證人即前揭統一超商店長簡○○於偵查中證稱:發生時伊不知道,是櫃臺店員按求救鈴,伊才出去看,當時有很多人圍觀,伊看到被告與告訴人劉○○2人推來推去,被告眼鏡斷裂在地上,伊幫他撿起放在櫃臺,那時伊把被告架開,店員說他們在打架,被告說要出去一下,就沒有回來了(見偵6004卷第218、219頁)等語,顯見已非如被告所辯單純取回雨傘之情。併參諸告訴人劉○○提出之診斷證明書上明載:「病名:臉、頭皮及頸之挫傷,眼除外」等語,則如被告真僅係為取回雨傘而與告訴人劉○○為肢體上之拉扯,告訴人劉○○豈有肢體無傷害,卻係臉、頭皮及頸部受挫傷,反與告訴人劉○○指訴遭毆打情形相適之理;另依證人簡○○所述,被告遺留現場之眼鏡(見偵5391卷第33、69頁,及參見卷存扣押物品清單〈見偵5391卷第34頁〉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調取扣押物條〈見偵5391卷第67頁〉)並有斷裂情形,亦見被告與告訴人劉○○間衝突應相當激烈等情,足認告訴人劉○○所述遭被告毆打成傷之情,應非子虛,被告前揭所辯,尚不足採。至被告聲請傳喚證人劉○○到庭乙節,蓋原審迭次對證人傳喚、拘提無著,再經本院傳喚不到,本院業克盡使證人到庭之義務,而被告此部分犯行,既經調查結果事證明確,亦無再續行調查之必要。

(三)關於事實欄一(三)部分:

訊據被告固坦承:伊曾經在路上遇到過告訴人陳蕭○○,亦曾經攔過車,有跟汽車說伊被噴到水(見原審卷第33頁背面、第168頁)之情,惟矢口否認有何此部分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,辯稱:伊是在85℃飲料店遇到告訴人陳蕭○○,伊所攔車輛也不是告訴人陳蕭○○的車子,且○○工作室人員跟伊說「蕭○○」是一個戴塑膠框眼鏡的年輕女性,不是到庭的告訴人陳蕭○○(見原審卷第33頁背面、第168頁)云云;辯護人則略以:被告係因告訴人陳蕭○○之配偶陳○○開車濺水其身才出言不遜,應不構成恐嚇罪(見原審卷第241頁)等語,為被告置辯。經查:

1.被告此部分之犯罪事實,業據證人即告訴人陳蕭○○於偵、審指證(見偵6004卷第120、121、195、196頁,原審卷第165頁背面至第168頁)歷歷,核與證人即駕車搭載告訴人陳蕭○○之陳○○於偵、審一致證述(見偵6004卷第120、195 至197頁)之情節相符,而證人陳○○與被告素昧平生,毫無怨隙,業據證人陳蕭○○陳明在卷(見原審卷第165頁背面),顯無甘冒偽證刑責風險而構陷被告之理。

2.參諸被告已自承:伊曾在路上遇過陳蕭○○(見原審卷第33頁背面)等語,且其所供承:曾經攔過車、有跟汽車說伊被噴到水等情,亦與證人陳蕭○○所證:當日伊等車子駛近○○工作室時,伊有看到被告過來攔住伊等車輛,被告好像有要伊等開車小心,不要水潑到別人(見原審卷第165頁背面、第166頁)、證人陳○○所證:伊當日駕車搭載陳蕭○○,快到○○工作室時,被告就跑過來伸手將伊等攔下,被告有提到伊等開車噴濺水花至其身上(見原審卷第168頁背面、第169頁)等節相合,足徵證人陳蕭○○、陳○○所言屬實,被告所辯尚難信採。

(四)關於事實欄一(四)強制部分:

訊據被告固坦承:伊有於101年5月1日進去○○工作室,伊在門口有遇到人,知道他們是裡面的人,伊有拿刀子去,並用力推門,因為之前的事情,伊有罵一些話,做一些動作,後來就被推倒在地上(見原審卷第13頁面、第33頁背面、第34、203頁)之情,惟矢口否認有何此部分之犯行,辯稱:但伊是要去瞭解為何伊之前被打到眼鏡斷掉的事,伊並沒有做起訴書所寫砍人的動作,伊不知道撞到什麼東西,伊沒有聽到玻璃破的聲音(見原審卷第13頁背面、第33頁背面、第34、203頁)云云;辯護人則略以:縱認被告確真有砍人行為,但被告並無表示要殺人,被害人所受傷害屬挫傷,部位亦非致命,衣服未破裂,且被告與被害人並無怨恨,應無殺人之犯意(見原審卷第241 頁)等語,為被告置辯。經查:

被告於上開時地,持菜刀前往○○工作室,在○○工作室園區大門口,遇李○○等3人乙節,業據被告供承不諱,核與證人李○○(見原審卷第196頁背面)、朱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3頁)、陳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3頁)所述情節相符,並有扣案之菜刀1 把(照片見偵6004卷第45、46頁)可資為佐證;又被告以舉刀脅迫之方式,阻擋李○○等3人進入○○工作室,迫使李○○等3人無法依原來正常路徑前進,必須繞道自園區內戶外木台行至園區內○○工作室人員開會所在之咖啡廳,而妨害李○○等3人行使自由通行權利之事實,亦據證人李○○於偵、審一致證述(見偵6004卷第123、197、198頁,原審卷第197至199頁)明確,核與證人朱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3頁)、陳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3頁)於偵查中所證情節相符,而衡諸證人李○○等3人與被告素不相識,此為被告陳明在卷(見原審卷第33頁背面),彼間已無有何恩怨之可能,則證人李○○等3人實無甘冒偽證刑責風險,莫名構陷被告之理;併參諸證人李○○證稱:當天伊在開會,因為有人來看場地,伊去辦公室拿鑰匙,來看場地的人跟伊說被告有點怪怪的,要伊小心一點(見原審卷第229頁背面)等語,核與證人朱○○於偵查中證稱:伊找李○○拿鑰匙,跟她說有一個人怪怪的(見偵6004卷第123頁)等語相符,則若非證人李○○等3人確實遭被告以脅迫方式阻擋去路,其等豈有無端警告證人李○○小心被告之理。稽上各情,堪認被告確有此部分強制之行為無訛。

(五)關於事實欄一(四)所示無故侵入建築物、毀損器物部分:被告持刀進入○○工作室園區後直往告訴人陳蕭○○、告訴人陳○○及李○○正在其內開會之咖啡廳,並與李○○推擋該咖啡廳鋁門,被告即用力推開鋁門強行進入該咖啡廳,且該鋁門因而撞擊牆壁,致該鋁門上所裝置之玻璃碎裂損壞等情,已據證人李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2頁,原審卷第200頁背面)、陳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1頁,原審卷第231頁背面、第232頁)於偵、審一致證述明確,而被告亦自承其確有用力推門之舉(見原審卷第203頁),證人李○○亦證稱:伊與○○工作室人員在咖啡廳外面草地討論時,聽到被告踹咖啡廳門的聲音,很大聲(見原審卷第198頁)等語,並有該鋁門玻璃毀損現場照片3張(見偵6004卷第45、46、80頁)在卷可稽;再○○工作室園區固然一般人均得進入,並無特別限制,但被告所強行進入之○○工作室園區內咖啡廳,並未對外開放僅供○○工作室內部人員使用,外人尚不得擅入乙節,亦經證人李○○(見原審卷第203頁)、李○○(見原審卷第231 頁)一致證述在卷,則被告既見證人李○○正關上咖啡廳鋁門,已有拒絕其進入該咖啡廳之意,竟仍強行推門進入,自屬侵入建築物之行為無疑,檢察官起訴意旨認為○○工作室整個園區均係未對外開放之空間,尚有誤會,應予更正,附此敘明。另依咖啡廳鋁門現場照片(見偵6004卷第45、80頁)觀之,該鋁門上方裝有玻璃,一望即知,且玻璃易碎,如受重力撞擊將致碎裂損壞,恆為一般人所得認知,就此被告亦應有所預見,竟為強行進入該咖啡廳,猶執意用力推門,致生玻璃碎裂損壞之結果,顯有縱使如此亦在所不惜之意,足認其確有毀損之不確定故意至明。是被告所辯:伊不知道撞到什麼東西云云,核不足採。

(六)關於事實欄一(四)所示傷害部分:

1.再被告持刀進入咖啡廳後,發見告訴人陳蕭○○已趁隙離開該咖啡廳,竟即舉刀自後追趕在場之告訴人陳○○,並於告訴人陳○○逃至該咖啡廳門口處時,朝告訴人陳○○之背部揮擊1刀,致告訴人陳○○因而受有前揭傷害之事實,業據證人即告訴人陳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1、122頁,原審卷第231頁背面至第234頁背面)、目擊證人李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2、123頁,原審卷第200至203頁)、李○○(見偵6004卷第123、197至198頁,原審卷第197至199頁)於偵、審一致詳證明確,並有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101年5月1日乙種診斷證明書(見偵6004卷第35頁)、同醫院101年5月4日甲種診斷證明書(見偵6004卷第34頁)、證人陳○○於偵查中所繪製之被告行兇路線圖(見偵6004卷第44頁)、告訴人陳○○受傷照片11張(見偵6004卷第47至51、78頁)在卷可稽,及扣案之菜刀1把(照片見偵6004卷第45、46、76、207至209頁)可資為佐證,堪以認定,被告空言辯稱無砍人行為云云,自不足採。

2.至起訴意旨雖認被告係基於殺人之犯意云云:

(1)惟按刑法殺人罪之成立,不僅客觀上須有殺人之行為,且行為人於主觀上須具有使人死亡之知與欲,始足當之。而刑法上殺人未遂與傷害罪之區別,應以加害人主觀上有無殺意為斷;至於行為人之主觀犯意,此存在於行為人之內心之主觀事實,必須由所呈現之外在客觀事實判斷,應通盤審酌行為時之一切客觀環境及其他具體情形,諸如: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、仇隙,是否足以引發殺人動機,行為當時之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,攻擊時之力道是否猛烈足以使人斃命,被害人所受之傷勢,攻擊後之後續動作是否意在取人性命等。兇器之種類、被害人受傷之多寡、是否致命部位,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,惟非判斷二罪間之絕對標準,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其他具體情形加以判斷(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309號、19年上字第718號、20年非字第104號等判例參照)。

(2)本件被告雖然長期對於陳蕭○○及其主持之○○工作室有所不滿,並於上開時間持菜刀前往○○工作室欲就前事理論,然依當日在場證人李○○、李○○、陳○○、李○○等人於審判中所證,均未聽聞被告有表明前來殺人之情,而被告與告訴人陳○○素昧平生,並無恩怨或仇隙,且被告持刀進入咖啡廳後並未立即攻擊距離較近之李○○,反在因見陳蕭○○趁隙自後門離開後,始舉刀追砍告訴人陳○○,實難排除被告係因見告訴人陳蕭○○離去,而起意以刀砍傷告訴人陳○○以為洩憤之可能,已難遽認被告確有戕害告訴人陳○○生命之意;又告訴人陳○○雖受有左肩部挫傷,有其診斷證明書(見偵6004卷第35頁)附卷可按,依上開各該證人所述,被告持菜刀追砍告訴人陳○○顯非瞄準特定要害部位而係恣意揮砍,則由此等攻擊情狀,被告主觀上是否確有殺害告訴人陳○○之故意,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,則綜上各情,依卷內事證尚不足以確證被告係出於殺人故意而攻擊告訴人陳○○,自應依罪疑唯輕之原則,從有利被告之認定,認其係基於傷害之犯意而為,應予敘明。至被告固於原審審理時聲請調查報案之相關通聯紀錄,以證實○○工作室人員曾於101年5月1日報警前來之事實(見原審卷第235頁)。然參諸卷附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扣押筆錄(見偵6004卷第36至38頁),其上已經載明「執行時間:自101年5月1日13時08分起至101年5月1日13時10分止」、「執行處所:新北市○○區○○○路0段00巷00號」等語,顯然已足證明當日確實有人報警前來,且依前述事證,本件待證事實已然明確,自無再為此部分調查之必要,併此敘明。

(七)綜上所述,被告前揭所辯核屬卸責之詞,均非可採。其本案犯行事證明確,應予論科。

二、論罪之理由:

(一)核被告所為,就事實欄一(一)部分,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;就事實欄一(二)部分,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;就事實欄一(三)部分,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;就事實欄一(四)部分,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、第306條第1項之無故侵入建築物罪、第354條之毀損罪及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。檢察官認被告於事實欄一(四)揮刀砍人之行為,應論以刑法第271條第2項、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,容有未洽,應於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之範圍內,依法變更起訴法條。又被告於事實欄一(四)無故侵入建築物之同時,用力推門撞牆致門上玻璃碎裂損壞,乃一行為觸犯二罪名,為想像競合犯,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,從一重之毀損罪處斷,檢察官起訴意旨認此部分應論以數罪,亦非有當。被告所犯上開各罪,犯意各別,行為互殊,自應分論數罪。又被告有如事實欄一所示有期徒刑之科刑及執行紀錄,可徵諸卷附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,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,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,均為累犯,俱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,加重其刑。

(二)另被告經原審送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為精神鑑定結果,乃略以:依被告病歷及其鑑定會談時之陳述,其係一「吸入劑依賴」者,自述自16歲時開始吸食強力膠,至今不曾戒除,鑑定會談時,被告否認本案犯行,惟始終不曾以「精神異常」為由為己辯護,而其自述對「○○工作室」相關人員甚為反感之因由、經過雖非鑑定人所得核實,然其中細節並無明顯乖離現實者。因此,就病歷紀錄以及被告於鑑定會談時針對起訴書所載「犯罪事實」之相關陳述觀之,並無理由認為其涉案行為可能與「精神異常」有關等情,有卷存臺北市立聯合醫院101年12月25日北市○○○○00000000000 號函檢送之精神鑑定報告書(見原審卷第224頁至第226頁背面)為憑,可見被告雖有吸食強力膠之習慣,但其並未因此致生何精神異常之病症,且原審衡酌被告於本案審理時,猶能避重就輕狡詞為辯之情,認為前揭精神鑑定結果乃屬可採。又被告於前揭精神鑑定會談時,固表示101年5月1日上午有吸食強力膠(見原審卷第226頁)云云,然於偵、審中從未提出此情,遑論指明證明方法以供調查,自無從憑認而據為其有利之認定。又縱被告所述屬實,然依鑑定結果,則其於事件發生時雖有可能因陷於「甲苯中毒狀態」致行為「去抑制化」,即對於一己行為之約束能力下降,惟縱認被告行為時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甚或全然欠缺,「甲苯中毒狀態」終究係被告自行招致,其行為自無適用刑法第19條第1項、第2項規定之餘地。

三、上訴駁回之理由:

(一)原審以被告所為犯行事證明確,適用刑法第304條第1項、第277條第1項、第305條、第354條、第306條第1項、第55條、第47條第1項、第50條第1 項但書第1款、第51條第5款、第38條第1 項第2款、第3項,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,並審酌被告因對○○工作室有所成見,而對其人員及告訴人陳蕭○○長期不滿,竟即以強制方式攔阻該工作室人員即告訴人楊○○,不讓其至該工作室上班,並攔阻告訴人陳蕭○○座車並加以恐嚇,再持刀闖進○○工作室,除妨害李○○等人業務處理、毀損鋁門玻璃,致財產權受損害,及強行侵入內部人員開會之咖啡廳,有害住居安寧,甚而舉刀追砍告訴人陳○○,危害人身安全,雖僅生輕微傷害,但惶恐極深,頗具惡性,及衡酌被告與告訴人劉○○僅因細故爭吵,即持雨傘毆擊告訴人劉○○致傷,亦有不是,兼衡其行為對於各該告訴人所生之危害程度、犯罪之動機、手段、目的,迄未予各該告訴人和解,歷偵、審始終毫無悔意之態度,及其素行、生活狀況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,分別量處(事實一(一))有期徒刑4月、(事實一(二))有期徒刑3月、(事實一(三))有期徒刑3月、(事實一(四)強制罪、毀損罪)有期徒刑6月、3月、(事實一(四)傷害部份)有期徒刑1年6月,並就前5罪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,復以扣案之菜刀1把,為被告所有,且係供其為本案如事實欄一(四)所示之強制及傷害等犯罪所用之物,併予諭知沒收。另說明被告行為後,刑法第50條業於102年1月25日修正施行,將原條文「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,併合處罰之」,修正為「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,併合處罰之。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,不在此限:一、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。二、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。三、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。四、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。前項但書情形,受刑人請求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者,依第51條規定定之」,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,修正後刑法第50條之規定,使被告取得易科罰金之利益,被告於裁判時雖未能因定執行刑而取得限制加重刑罰之利益,惟仍得於判決確定後請求檢察官聲請法院定執行刑,整體觀察乃較有利於被告,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,就數罪併罰定執行刑部分,自適用修正後第50條規定。從而,被告於事實欄一(一)、(二)、(三)所犯各罪及於事實欄一(四)所犯之強制罪、毀損罪等部分,既均屬得易科罰金之罪,應予併罰,乃定此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,而被告於事實欄一(四)所犯之傷害罪,因屬不得易科罰金之罪,依修正刑法第50條但書規定,乃不予併罰。經核原審上開認事用法,均無違誤,量刑亦稱允恰。

(二)被告提起上訴,否認犯行,復執陳詞,辯稱:原判決僅憑告訴人楊○○、劉○○之證言,遽認被告有事實欄一(一)、(二)部分之強制、傷害犯行,稍嫌速斷;至事實欄一(三)部分,係因被告與陳○○發生爭吵,因情緒不佳方對陳蕭○○出言不遜,並非出於恐嚇之意;又被告前因吸食強力膠,患有器質性妄想症候群,致被告常因上開病症而不知發生何事,應有減刑之適用,並聲請傳喚劉○○到庭云云。經查:

被告上揭犯行,業據本院詳予調查,而對該項證據取捨之理由,亦說明如前,原審亦本此見解,並於原判決逐一說明認定事實之理由及心證之取捨,復對被告及辯護人各項辯解,逐一說明指駁,而為被告論罪科刑,均無違誤,被告仍執陳詞提起上訴,為無理由,應予駁回。

據上論斷,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,判決如主文。

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。

中    華    民    國   102    年    5     月    21    日

刑事第十二庭  審判長法  官  蔡永昌

法  官  陳博志

法  官  王梅英

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。

檢察官就被告被訴殺人未遂部分,如不服本判決,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,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(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)「切勿逕送上級法院」。

其餘部分均不得上訴。

書記官  楊麗娟

中    華    民    國   102    年    5     月    21   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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